我的留学生涯来源:新加坡学联
时间:2009-03-01 01:32:23
时光飞逝,一眨眼,已经到新加坡五个月了。新加坡是一个不够诗意的国家,至少,对于我一个曾经学文科的学生来讲是这样的。没有冬季雪地的静寂,没有春暖花开的复苏,没有蛙声蝉鸣的凉爽,更没有登高望远的惆怅。唯一可以享受的是几乎每天一次的阵雨,也许,这仅剩的浪漫恰恰是融进了雨滴里的孤独,是融进彩虹桥里的那说不尽道不完的乡愁。 初到新加坡的那天,因为飞机迟迟不来,我们这些“两国建交的人才基础”就很无辜地在北京首都机场等了长达八个小时,等我们真正踏上新加坡的土地时,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。无奈教育部的官员还是要求给我们测体温。我当时疲惫得想使出最后的力气埋怨两句,结果看了看他们那副认真的表情和几乎与我有得一拼的黑眼圈,那些话也就当成消夜吞下肚子里去了。这就是我对新加坡人的第一印象了——近乎执拗的教条。或许,教条一说是言过其实了。尽管按规矩办事不是一件坏事,但是新加坡人的认真有的时候已经到了顽固的地步了。有几次上课的时候,一个话题根本无法进行下去,原因就是无论怎样分组,都不能做到完全的公平。而可爱的新加坡人不知道从哪里继承来了日本人的原始平等思想,认为如果不能做到完全公平,宁愿不要把活动进行下去。每次中国学生遇到新加坡人的执拗,总是哭笑不得。
比起执拗,新加坡人的热情与善良也是值得一提的。有一次和伙伴去南大看个国内的校友,不幸走散了。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走出地铁,到了巴士站完全就蒙了。只好厚着脸皮去找身边的老爷爷问路。那个爷爷听了我的问题立马就坐了下来。我还以为他准备装着没听见,没想到他拿出一份地图就找。看他眯着眼睛辛苦的样子,我提议我自己来。他老人家倒是满脸的不乐意,固执得非得自己找出来不可。就好像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想要自己解出加法答案般的可爱。说实话,那时候很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找个年轻点的问问。后来实在无能为力,他就大声地告诉周围的人:“她要去NTU啊!”说时迟那时快,周围的高龄人士全都聚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。
就我个人认为,新加坡人还是比较小气的。上次因为飞机晚点的事情,教育部说因为我们是凌晨两点到的,算是晚来了一天,硬是扣了我们一天的奖学金。但是遇到什么慈善活动,这种吝啬便不如想象得严重了。与其说是与生俱来,倒不如说新加坡人的善良是与宗教有关的。我所认识的华人几乎都是基督徒,我想,善行多少与信仰有关吧。
从思想方面来说,新加坡人和中国人最大的不同点就是他们相对比较宽容。新加坡是一个多种族共同繁荣的国家,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在多民族的环境里长大,比起中国的孩子,他们的种族意识并不是那么强烈的。记得以前在中国的时候,我的外籍教师常常和我抱怨说,中国人太热情。这其实是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,说白了,他觉得中国人总是小看外邦人。其实我们不仅不敢,甚至有些中国人对老外马首是瞻。可外国人不这么认为,总觉得是我们在合了伙地鄙视他们。也难怪他们这样想,现在自己出了国,才觉得自己孤身在外面,心态的确有点不正常的。他们这种遭鄙视感的来源就是中国人的虚荣心。改革开放以来,连居委会的大妈也会说“来是COME,去是GO。点头YES,摇头NO。”可是就有这么些个人非得和别人证明自己会说英语不行,见了老外就打招呼,也不管是自己见过没见过的。这样也就算了,最让人家受不了的是国内的英语教育不合格,总教别人见面不是说“How are you?”就是说“ Can I help you?”搞得好像你和人家很熟或者人家老外和低能儿一样。我总和人解释说那是中国人热心,您就别往心里去了。可人家不乐意啊,总以为咱们小瞧了他们了。嘿嘿,有点扯远了。说起民族问题,中国就算有五十六个民族,不也还都是黑眼睛黄皮肤吗?新加坡这边的皮肤就多彩的多了,五颜六色的和彩虹一样。常常路边见着了三四个玩得正疯的孩子,没有一个肤色是一样的。在中国人看来,新加坡人的思维方式就比较怪了。我有一个老师,看长相没得说,纯种的印度人。可人家自己不觉得,认为是咱们肤浅了,怎么长的像就是了。那有些个大人物还像猴子呢,你说人家是猴子试试?她总说我是新加坡人,地地道道的新加坡人,印度什么破地方,能产出我这样的吗?说得好像新加坡尽产黑种作物。他们的国家意识不局限于长相,主要取决与是否能说一口带浓重的新加坡口音的英语,有了这前提,你爱长什么样长什么样去。中国人正好相反。不管你有湖南口音也好,有杭州口音也好,只要长的不像小日本,大家都是一家人。
其次差异明显的就是食物。南方来的同学就比较吃得惯。不知道是新加坡的食物就是这样,还是仅仅是我们宿舍的条件“太好”,我们每天吃的菜基本上是漂在油上的。我倒希望是后者,毕竟我还得在这里呆十年。虽然我讨厌这里的食物,可是理性地想一想,这里的猪算是有口福的,毕竟,在中国,我们不会把好吃的中国菜浪费的喂猪。后来才发现,那些剩菜一率进的垃圾桶。换句话说,我们吃的是连猪都不吃的东西。新加坡人的浪费是有目共睹的。他们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,就想着法子回收啊什么的。可是真正可以利用的不利用,总想着用什么高科技回收垃圾。新兴的发达国家就有这样的弊端,比较擅长舍近求远。咱们中国五千年文明的历史不是盖的。咱们从来做到资源的优化配制。有一次,我的一位英文老师“悄悄”地和我们说:“你们知道吗?我去过一个很穷的国家,你们根本不能想象那里的猪都吃什么?”我们一个个都作出一付洗耳恭听的样子,等着她告诉我们诸如“毛毛虫”或着“痰”之类的比较恶心的东西。没想到,她镇定了一会儿,然后意味深长地说:“吃人吃剩了的东西!”最后还不忘了加上一句“Oh, my god!”所幸我们都是受过教育的人,差点就没叫出来:“老师,您应该去去中国的北方,那边的猪连人排泄出来的都吃。”我估计这种话要是说了,那个老师可以做到一辈子不吃猪肉。不知道那个老师是怎么定义“很穷的国家”的,我估计她要是去过中国,绝对会认为中国不叫很穷,而叫“相当”穷。
留学生多多少少都会遇见语言问题。有人说在新加坡的留学的中国学生比较幸福,因为这里可以讲中文。当然我不否认在这里也有过的快活的,别不别扭直接取决于你的爱国程度。要是我在法国,他们爱怎么说法语都不关我的事。可在新加坡不一样,可恶就可恶在他们会说所谓的中文。不过所幸他们比较明白道理,自称他们说的是华语(中文是中国的语言文字,华语是华人的语言文字,二者相差甚矣)。他们无论说中文还是英文,总有浓重的新加坡口音。我的一位美国朋友近些日子异常积极地和我学中文。我一开始还以为他觉得在新加坡中文很重要才学的中文,于是,投入了百分百的热情去教他。没想到有一次他和我抱怨新加坡人的英语听了让他愤怒,觉得有损可爱的美利坚合众国的尊严,于是决定开始说中文。这位老美殊不知这个时候中美两国的利益产生了对立,不是玷污了美国的尊严,就是中国的尊严苟延残喘。于是这以后我开始不教他中文,我觉得维护母语的尊严应该从我做起。
我总是爱扯,现在应该谈学习了。咱们来新加坡不是来享受的,是来建设新加坡的,当然得学习。可是人家新加坡的民族实在是多了去了,也不能得罪了哪一个。你说过了圣诞节了就不用过马来新年了,你敢这么说试试?所以新加坡的日历上,到处都可以看见公共假日。教授放假了,学生自然得放假。所以三天一小休,五天一大休,很是快活。我周五的老师有一天愁眉苦脸地和我说:“为什么下个月的周五全是公共假日呢?”结果我还不信,转眼一看,吓死一片脑细胞。看来真的得一个月之后再一睹老师的芳容了。新加坡的学校寒暑假也放得特别长,合起来算算有三分之一年是在假日里度过的,这还不算那公共假日,要是算上,我怕自己后悔来新加坡。
新加坡是远近闻名的旅游城市,环境自然是好的。刚来下飞机的时候,我很喜欢新加坡,原因就是,很小的时候看美国大片《狮子王》,很喜欢那个电影的背景和它的音乐。一棵树,火红的夕阳洒下来,耳边响起雄壮又带些凄美的乐章。我喜欢那种绝处逢生般的壮美。所以,那棵树便在我的心中渐渐成为一个图腾,渐渐成为一种成功的象征,一种永不言败的象征。无论多么艰辛,这么多年来,我一直在向着自己的目标移动,我根本没有给我自己留下哭泣的时间。可是,下了飞机,我差点哭出来。只因为,我看见了那棵树。我的梦想终于实现了。虽然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它叫什么树,但是每天上学坐在校车里看着沿途的它们,总会想到很多东西。起初觉得新加坡的城市建设很好,环境也很好。可是不久以后就觉得这样也是有弊端的。新加坡到处都一样,干净平整的道路,路旁成片的热带树木,大片的草坪。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这里的环境太刻意。有的时候有很疯狂的想法,做梦都想让这里的树长得歪一些。就连新加坡的树也和人一样,规矩得很。现在开始怀念中国的大自然,没有人工修饰的那种。虽然我来自沿海的省份,但我毕竟不是住在海边的人。在新加坡可以看见海,也是我喜欢新加坡的一个原因。有的时候心情不好,就去海边。站在码头上看着绯红的晚霞,好像觉得,在遥远的中国,妈妈也和我一起望着这葡萄酒色的天空。我喜欢海风吹来拂弄发梢的感觉,仿佛妈妈的手在抚摩的我脸颊。思乡的情绪一下就浓了起来,可是看着红红的天,心里也就豁然开朗了。
说到思乡,我在新加坡第一次哭是在国大中国学生会的一次活动上。那次活动上,台上一边放着陈奕迅的《十年》,主持人一边说:“我们用十年的青春来成就我们的梦想……”这次是为了妈妈哭的,我觉得我的妈妈好伟大。她居然舍得把这个唯一的心肝送出国。我知道,她下这个决心是很艰难的。要知道,在家里,她是连碗也不让我洗的。第二次哭是在一天晚上。我觉得自己好象是发了烧,浑身发热,又软绵绵的难受。本想休息一下,没想到,一头倒在床上就再也起不来了。半夜被自己说的糊话给吵醒了,摸摸额头,像火球一样烫。想起以前每次发烧,爸爸总是在身边观察个通宵,一会儿量体温,一会儿换毛巾。这会儿倒安静了,一觉睡到半夜里。想着想着就哭了,哭的时候还不望满嘴的糊话:“我说老张(天知道老张是谁)啊,这还是有父母强啊,没爹的孩子没奶喝(我自己都不知道爸爸还有那功能)!”
新加坡的卫生状况比中国好得多。因为我们这群中国留学生不太吃得惯他们的东西,所以,就有这么一句话“新加坡小吃摊最臭,厕所最香。”倒不是说我们的品位有问题,而是说新加坡的厕所的确很干净。这个不仅和打扫的人有关,和使用的人也很有关系。我们平时上课的那幢楼里只有二楼的厕所最脏,原因就是在二楼上课的就是中国学生。我的一位英文老师说她的一个朋友去中国呆了一年,回来说为什么新加坡的厕所会没有气味。是啊,我们也纳闷啊,就问为什么啊。那个老师说,你们中国人真幽默,怎么可能厕所没有气味呢,是你们“久居鱼市而不闻其臭”罢了。我还有一个英文老师,她的朋友相对前一位就“幸福”很多了——她只是去中国旅游。她回来谈到去中国旅行的经验就是“在旅馆里就把一天该排的全排了”。听到这些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无知,我怎么就不知道新加坡人有这种功能呢。也许他们这样说的确是夸张了,可是多少可以反映两国的厕所水准差距。新加坡就算再小的厕所,也比较干净。有一次去一个地铁站,那里的厕所只是临时搭建的。以本人二十年的经验,这种厕所往往要憋一大口气再进去。可是,我进去了以后才发现还是很干净的。这个时候就有点开始佩服他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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